因为爱，所以爱

—读《丁祖诒文集》有感

周瑄璞

    从前，我们更多的是从外部了解丁祖诒先生的各种成就，他是西安翻译学院这艘大船的打造者和掌舵人。一个人亲手打造了一艘船，经过不断的改良和调整，乘风破浪地驾驭着它，达到理想的彼岸。我们常常感叹能够成就一番伟业的人，他们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更有力量使事物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能够更多地承载起另一些人的命运。这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多少人因为厌烦山谷的辛苦，贪恋平地的舒服，因此终身耽搁在雾谷中，从不了解山顶上的佳境。”（摘自考门夫人《荒漠甘泉》）于是，我们只能不断地，继而习惯地仰视那些登上山顶的人，就像我们多年来习惯于仰视丁祖诒先生，传说他的一个又一个成就和壮举。

    直到看到这本厚厚的《丁祖诒文集》，我们得以走进他的内心世界，终于明白：探索，自然是艰辛而曲折的，但成就梦想，终究是幸福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他对生活，对事业的挚爱和永不停息的进取精神。

    他的足迹遍及许多地方，不论是祖国各地，还是申奥现场的俄罗斯，还是随国家主席出访西班牙，更有使他得到全世界认可的美国领奖之行；他见过众多中外名人精英；他出席各种场合。他尽可以展示自己作为一个成功人士的个人魅力和无限光华。可是，往往我们看到的是，在这种种时刻，没有了他自己，他嘴里说的，笔下写的，只有西安翻译学院，他成了个三句话不离本行的絮叨老人，真是说不完道不尽亲不够的西译，这艘领跑中国民办大学的航母已经成了他生命的全部。学生，教师，一房，一景，一场记忆，一个片段，甚至一砖一瓦、一桌一椅，他都可以如数家珍，娓娓道来，并且充满强烈的主观感情色彩。让人不由得想，老先生，你该不会说梦话时都是西译吧。

    国事家事天下事，尽在文中展现，风声雨声读书声，都从笔下淌出。莫斯科申奥现场的箭步一跃，激情奔跑，可不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吗?“室内是人和花的海洋，室外是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我扯开一面五星红旗，发疯似的冲出会场和更多的场外人群一起在雨中狂奔，边奔跑边喊：‘我们赢了’！”。西班牙之旅的时空交错，浪漫畅想，在中西文化间的对比，碰撞，追寻，感悟，可不是一个中国人的豪迈与自强不息吗？“我凝视着骑着瘦马，拿着长矛的堂·吉诃德，我突然觉得我也当了一回长达八个月的‘21世纪现代骑士’”。会见冰心老人的虔诚和敞开心扉，可不就一下子变成一个真诚执著的求索者了吗？“朝圣般地挨近老人的病榻，已经年近花甲的我，突然感到，我又重新幻化成老人身边忠实的‘小读者’，我仿佛又回到了50年前的童年”。对于曾经强加于西译人身上的世俗偏见和曲解，他奋起反抗，凛然不可侵，变成勇敢而悲壮的堂·吉诃德，“我满身伤痕，但我仍然亮剑，我仍然义无反顾地冲向盘根错节的魔阵”。对于伪科学的揭露和批驳，更是毫不留情，一语中的，“大凡骗子，无不罩上一层神秘色彩”。浩繁文章，缕缕记述，旁征博引，纵横捭阖，让我们看到一个回归本真的丁祖诒，他时而英勇悲壮如战士，时而冷静追寻如学子，时而宽厚仁义如慈父，时而纯真虔诚如赤子。

    可种种感情的支撑和原动力，都是他身后那个强大的背景，他的那艘正在海上向前航行的大船，是他永远风景。为了这艘大船的稳步前行，他可以上下奔走，呕心沥血，因为，无私者无畏，因为，有承担就有力量，他做的一切，他所思所想的一切，都是为了学生，为了一个承诺和一个掌舵人的承担。于是，不论这世上的一切，在他的主观愿望里，好像都注定了要与西译发生联系，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得联系上，而他本人，就是这联系最有力的纽带。“我自己将自己推上了申奥助威的历史平台，就像我将西译弄成超级大校那样”。“哥伦布在探索大海尽头的另一个未知世界，西译不也在扬起驶向知识海洋的另一叶满载希望的方舟吗？”。“在黄河文明和地中海文明的交相辉映中，西译事业是否也开创了中国现代民学的文明，是否终将融入全球化教育的神圣殿堂！”。“西安翻译学院，肩负着拓荒与振兴中国民学的历史重任，勇敢地擎起了新时期中国民办高等教育的第一面大旗”。这是何其的豪迈和宽广的责任感，至于外国驻华大使访问西译，世界五百强西译大招聘，获得众多的国际荣誉，到国际论坛上作为一个中国教育家发言，就更让人觉得，丁祖诒先生就是那个勇敢地登上山顶的人，只有在山顶，他才领略到了许多一般人见不到的至美风景。

    我们说干任何事业的动力来自于爱和兴趣，然而像他这种爱到如此程度，爱到痴迷，就让人叹为观止了。他的爱升华为担当和责任，因为他曾是个高考落榜者，所以他更知道落榜生和家长的失落，他有责任为他们托起新的梦想，“落榜生犹如烧了七八十度的水，如果再给他们添一把柴，让他们在民办院校继续深造，他们就可能成为高等职业技术人才，他们同样是祖国未来的希望，这应该是‘第二个希望工程’”。于是，他为他的“第二个希望工程”做大做强而永不停息地跋涉和攀登。

    民间有句俗语说：有土只往高处添。意即土添到高处能显巧，好出成绩，和锦上添花是一个功效。而像丁祖诒先生这样将土往坑里添，势必要艰辛得多，这注定他要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心智和精力，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压力，担当常人无力担当的责任。平坦的大路总是好走的，有前人做好的路标在那里，我们按图索骥走下去就是。可他就是想攀登那还没有人走过的山路。其间的艰苦可想而知。

    可在这本文集中，我们很少看到通过他自己描述出的起步的艰难和征途的曲折，是因为巨大的热爱消解了苦难？还是宽广的胸怀已不需要提起？正可谓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我们只看到作品中所反映出的爱与责任，对学生的爱，对家长的理解，对教职工的爱，对教育的信念，对下岗职工的关怀，对家乡的回报，对国家对民族的爱，直至对于整个世界的热爱，构成了他的精神世界和人生导向。

    他已经功成名就，名满天下，他也不再年轻，可他没有停步，没有休息下来，他还在不断探索他的教育事业，那么多从实践中来，又运用于实践的论文就是最好的例证，他仍然充满信心地驾驭着西译这艘航母。也许，他的这种力量无法解释，那么，我们只能说，这一切，来自于爱。

    自然，他得到世人的尊重和中肯的评价。冰心老人说：“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我感谢你和你的同事们，我祝愿你的学院和许许多多像你们一样的学院能给落榜生带来希望。”季羡林老人说 ：“我今天接待你，不是因为你是一个大学的校长，而是因为你培养了成千上万的落榜生，觧决了大批落榜生的出路。”丁祖诒先生自己则说：“爱和教育是人类永恒的主题。”这位愿意“为学生创造一个天堂”的人，在学生们问到西译搞那么多有价值的活动是个人的魅力还是班子运作时坦率地说：“我认为还是我个人的魅力多一些。”

    丁祖诒先生无疑是已经登上山顶的人。有宗教信仰的人描述：“在山顶上，露珠何等光明美丽，空气多么清洁、新鲜”，用来解释信仰对一个人的巨大召唤。爱与事业，就正是丁祖诒的信仰。

    此刻，一览众山小，说的可能就是他吧。

    而我们，只有对这位强者的尊重和祝福。 

太白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