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灿烂辉煌的人生大体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统帅千军万马，叱咤风云改天换地，中流砥柱力挽狂澜，成一代风骚，写历史巨篇；另一类则是默默无闻，矢志不渝地立足于脚下的一片土地，无悔无怨地奉献出才智和热情，让生命化作炽热的火焰，心甘情愿地为人类文明和发展贡献出一丝光亮。

 

   问渠那得清如许

   　 回首丁祖诒的人生之路，他不正是这样为祖国的繁荣昌盛，为民族的兴旺发达，矢志不渝地奉献着自己的才智和热情吗！

   　 记得当代著名女作家冰心先生写过这样一首小诗：

成功的花

人们只惊叹她现时的明艳，

然而当初她的芽儿，

洒遍了牺牲的血雨，

浸渍了奋斗的泪泉。

   　 这些正是对今天的成功者——丁祖诒的真实写照。

    　64年的艰难跋涉，64年的风雨兼程，64年的无怨无悔，丁祖诒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功和辉煌。

   

公元1939年。

    　秋，江苏省兴化县一座依山而立的残破小庙。

    　夜，阴森而暴戾的深夜，令人毛骨悚然地张开掠夺生命、掠夺幸福的血腥大口。庙里，没有一丝光亮，墙边一片薄薄的稻草之上，一个逃难多日且饥寒交迫的产妇正在痛苦不堪的呻吟着，她在与死神奋力搏斗，在与命运顽强抗争，企盼着一个新的小生命的降临-------

   　 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倾盆大雨直泻而下，似乎上天也不忍心目睹这人间的苦难，要怒发神威，倾天河之水冲刷洗涤这个充满血腥、冷漠无情的世道。

    　“哇——”

　　 一声令人撕心裂肺的不屈不挠的哭嚎，炸雷似的响彻这个风雨交加的夜空。随之而来的是，小庙背后的山坡上，也平地炸起一团熊熊烈火，把四周照得一片通明，大雨无法将它扑灭，狂风使它愈烧愈猛------附近村庄的老人们望着这神奇山火，暗自思忖，此等兵荒马乱时节出生的人，命一定很硬，想必将来必是个大吉大贵之人。

     　丁祖诒算不上什么大吉大贵之人，但确有不屈不挠的生命。在隆隆作响的枪炮声中孕育，伴随着颠沛流离的困苦生活成熟，孕育伊始，人世间的苦难就已经狠狠地扎进他那正在发育的、纯洁无瑕幼小心灵。

     　就是这个幼小的生命，在经历了难以言状的痛苦心灵感悟之后，才可能无限凄绝地发出了他要奋斗人生的第一声呐喊。他要让这个生命始终凝聚着人格的尊严；始终体现着人生的价值；始终保持的奋斗的力量。

    　 这是他挑战人生的第一声呐喊，是他把握生命的第一个宣言。他奠定和形成的这条生命，将从此勇敢地面对社会、面对人生。

     　夜，风雨交加电闪雷鸣之夜。

     　丁祖诒拼尽全力地发出这样一声呐喊，从这里，丁祖诒开始走向人生，走向我们。

 

    　 公元1957年。

     　秋，南京城秦淮河畔。

    　 秋雨绵绵，秋风阵阵。

   　  一位18岁青年拖着一身瘦骨，孤零零地久久徘徊在秦淮河边，他的脸上布满忧郁愤懑的神情，心中似倒海翻江般波涛汹涌，望着蓝蓝的河水，他正在悲痛欲绝地倾泻着他人生的第一场苦雨。

     　丁祖诒实在无法相信摆在自己眼前的残酷无情的现实：谎言冠冕堂皇地占据了神圣的殿堂，真诚却要被锁进心灵的枯井，“黑色”的材料被塞进那标志着一个人“价值”的档案，伪证却能够毫无顾忌地作为决定生杀予夺的政治生命天平的砝码，上辈人的“孽债”要让下辈人承担，一心报国的青年却成为封、资、修的“孝子贤孙”。

    　 是非何在！天理何在！

     　“我不服！我永远不服！”

     　满面泪水的青年向着秦淮河水拼命地呼喊着。

    　 不服人间之不平，不服命运之安排。这种与“命”抗争的不屈精神，伴随着丁祖诒从此奋斗与崛起的卓越的人生。

     　丁祖诒铭心刻骨地发誓：

“今天不让我走进大学大学的门槛，总有一天，我要昂着挺胸地登上大学的讲坛。”

 这是一个备受创伤的生命，肉体、精神以及经济拮据所带来的痛苦，已伴随他走完了18载的人生。

 面对理想的残酷破灭，前程的无情中断，丁祖诒惟一能够自由地把握自己的，就是发愤地甚至发疯般地用头去叩击知识的大门，他只能从加倍的学习中获得一丝心灵的安慰和短暂的忘却，即便是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清华，我心中的乐园，永别了。

 人生，充满博击的战场，我来了。

 丁祖诒默默地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顺着台阶走下河堤，用双手捧起河水，狠狠地喝下几口，一股寒流瞬间传遍全身，他竟感到那样的甘甜，那样的畅快。他缓缓地站起身，双眼死死地盯着秦淮河不尽的尽头，他衷心希望自己就像这日夜川流不息的河水，永不停息地奔向远方------

这个如同初生牛犊不惧虎的青年；

这个心怀凌云之志，意气风发的青年；

这个由于家庭的“不幸”，而过早地形成了坚强的个性，不同寻常的勇气的青年；

这个有着强烈且坚定的自信心，以及挑战和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的青年；

嘴里不停地念着雪莱的著名诗句：

“如果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遥远吗？”

18岁的丁祖诒无所畏惧地走向了新的人生旅途，开始了他迎接挑战，征服人生的新进程，而始终陪伴他的就是鲁迅先生的那段名言：

“生存并不是苟活，而是为着战胜人生，为着进击。”

 

公元1987年。

夏，西安市南郊罗家寨村。

这是个月光如镜的夜晚，经过了一整天的烈日灼烤，整个村子已是静悄悄，只有东北角的一间房子还亮着灯光，房子的主人就像一个不屈服的幽灵，在房子里已经整整憋了两天两夜。

在这两天两夜里，丁祖诒认真而又痛苦地回顾了自己的过去。

从南京城秦淮河畔到西安市罗家寨，跨越时空整整30载。经过30年的人生锤炼，丁祖诒已由一个风华正茂的青年成长为饱经沧桑的中年汉子。他那双深邃、机敏的眼睛，虽已不那么光彩夺目，却更显得咄咄逼人，脸上刻下的艰难岁月留给他的抹不平、去不掉的皱褶，像一道道沟沟坎坎。而这每一道沟坎的后面，都有一个感人肺腑、动人心魂乃至撼人灵魂的故事。

在总结自己的前半生时，丁祖诒总说自己是个悲剧人物。炮火中孕育，风雨中降生，因苦中成长，悲悲切切地生存，惨惨烈烈地跋涉。特别是在那个被扭曲了历史的特定年代里，有仇的与无仇的，知情的与不知情的，野心家与普通人，犯罪者与无辜者，统统被卷入到一种疯狂的政治漩流之中。而他呢，每遇到一次“政治运动”，每当社会上有一点“风吹草动”，他总是身不由已，又“责无旁贷”地被人为地推向运动的对立面，作为“尚可改造”的对象，去忍受那外伤皮肉，内触灵魂的“革命”改造。

人常说，噩梦醒来是早晨。可丁祖诒却是一场噩梦接继着一场噩梦，一做就是20多年，为此，他耗尽了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无奈地品尝着人世间的辛酸苦辣。

生活往往是不公平的。它对坚持真理的志士，经常是苛刻的，是吝啬的，甚至会伸出惩罚的魔掌；而对于另外一种人，或许是有罪之人，却又是十分宽容，赐予了他们许多飞黄腾达的良机与好运气。这也许正是生活的无常和生活的悲哀吧。

是啊，正是由于一些人的错误，而葬送了另外一些人甚至是一批人的生命与幸福。无辜者的悲剧起源于有罪之人的罪行，但是，有罪之人的罪行绝不能证明无辜者的悲剧是正常的。

遗憾的是，当早晨真正来临的时候，虽然强加给丁祖诒的所有“罪名”都是无中生有，所有的“帽子”，一顶也戴不到他的头上，可是他也没有得到鲜花，没有得到掌声，平反昭雪的安抚在他的身上只能是擦肩而过。

既然在人生的前半程，丁祖诒扮演的是一个悲剧性的角色，那么，他也只能用“悲剧”性的结尾来向前半程的人生谢幕。

丁祖诒前半生的遭遇，应当说是许多中国人的缩影。

在这两天两夜里，丁祖诒同时认真而又冷静地分析了自己的现状。

噩梦醒来了，丁祖诒最终选择了教育。就像鲁迅先生当年弃医从文一样，他毅然地选择了这项能帮助人们理解人生，净化灵魂，明辨是非，让历史悲剧不再重演，让人类社会健康前行的伟大的事业。

他知道这是一项艰苦而又清贫的事业，但他实在不忍心看着人们再过那种热热闹闹，莫名其妙，废寝忘食，不知所措，到头来，连自己在干什么都说不得清楚的生活。

古人说的好：“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之本在学校。”视书如命又无奈地被迫辍学，尝尽人生艰辛的丁祖诒，深深体会到教育事业对于一个国家的富强，对于一个民族的振兴所具有的巨大分量，他曾多次向人们敞开他那深怀爱国报国与忧国之心的胸怀。

“教育的重要，事关国家的强弱，社会的兴衰，以及时代的进退，甚至一个单位、一个家庭，其组成人员受教育程度的高低都对其发展前途，产生深远的决定性影响。因此，教育事业的发展繁荣，实为一个国家富强昌盛的决定性因素。

人常说，十年树木，百年育人。我觉得能够在事关国家发展、民族兴旺的百年大计上，表现自身的价值，做出自己微薄的，但又是实实在在的贡献，是无尚光荣的。”

从丁祖诒的话语中，人们不难看出，他希望自己的祖国繁荣富强的殷切之心。

总爱超前的丁祖诒，在对人生，对社会，对一个国家的兴衰方面的理解，同样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理性观念和思维方式。

30年前，高考“落榜”的痛苦常常刺激的他夜不能寐，眼前大批落榜生嗷嗷待哺的期盼更令他食不甘味。他们也是国家的未来，他们也是中华民族的希望。

丁祖诒的心中只有一个梦想，忘却过去，忘却自我，利用党的改革开放的好政策所提供的发展民办教育事业的大好机遇，亲手创办一所国内一流水准的私立大学，用自己毕生的精力，使它成为世人瞩目的未来的东方“哈佛”。

创办外国语联合培训部就是丁祖诒实现梦想的第一步。

在这两天两夜里，丁祖诒又不得不痛苦地作出抉择。

他面对着人生的这样一种境界：就像黄河在隘谷险峡谷中九曲回旋而无法前行，无数巨石抛下又激起汹涌波涛。

办学刚有个眉目，他放不下饱含自己心血，寄托自己美好理想的事业，虽然它道路坎坷，因难重重，甚至前途莫测；同时，他又必须安安生生地回到原来的公办大学讲台，虽然退一步身心两轻，毫无风险。但是，高等学府的观念、机制又不免令他有些失望。观念的落后，机制的陈旧，人为的争斗，无端的嫉妒，常常使他生出有劲使不出来的感觉。

丁祖诒认为，人生的最大乐趣就在于充分发挥自己全部的潜在能量，不被摁住手脚，不遭嫉妒地干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他实在不愿空怀抱负地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前半生，他做过许许多多的梦，却都是“黄粱一梦”；现在机遇就在眼前，道路就在脚下，他决心让梦不再落空。因为，这是丁祖诒最后一个也是他最美好的一个梦。

“命运可以对你不公，但你不能够对自己不公。”前人睿智的声音不时在丁祖诒的耳边回响。

你不是想与众不同地生活吗？那么，你就必须付出与众不同的代价。

丁祖诒终于决定离开原来的大学讲台，走上一个更新更大的讲台，他自认：

将不能进入大学的人培养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学生，远比他原先的工作更具有挑战性。

丁祖诒坚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这个幽灵在房子里整整游荡了两天两夜，像是经历了一场炼狱之火的锻造。这两天两夜，对于已经登上大学讲台的丁祖诒来说，是一次极为艰难卓越的洗礼，是一次告别过去迎接未来的蝉蜕，是从刻骨铭心的伤痛中的解脱。

第三天清晨，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这个幽灵跨出了房门，他留下的是这样一句话，见你的鬼去吧，我欲乘风去也。

从此，一个不屈不挠、不知疲倦的身影在民办高等教育这块荒凉的处女地上，顽强不息，永不回头的默默地耕耘着。

人们常说：选择了远方，就选择了风雨兼程。

而我要说的是：自从丁祖诒选择了民办高等教育这一天起，他也就选择了与艰辛做伴，与奉献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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