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祖诒：我就能一个雷天下响(图)

　 他是一个新闻绕身、颇具争议的人物；在媒体聚光灯下，时而风光无限，时而官司频频；有人将他当作无法逾越的偶像崇敬，有人将他当作率真可爱的老人；他的个性、他的财富、他的爱情、他将选择的“接班人”，都谜一样地充满神秘；本期《财富人物》，我们带您一起走近未加修饰、原汁原味的丁祖诒。

　 4月11日晚7时，身穿暗红色细条纹衬衣的丁祖诒走出他居住的单元楼，空气中弥漫着春天里花草特有的芬芳，来接他的是辆旧式的白色富康。这位“不讲究生活享受的人”没有任何犹豫，一弯腰坐进副驾驶位置上。

    老丁不喜欢饭桌上的觥筹交错，采访便在德福巷一家茶楼上进行。

    ■我要呐喊

　　我从来都准备做布鲁诺

    我写的所有文章都是有的放矢，不是无病呻吟。我文集上当年那些有争议有风险的论点，今天看来都是对的。

   记者（以下简称记）：《丁祖诒文集》近日在北京首发，舆论的焦点再次集中到你的身上，您如何看待这个现象？

    丁祖诒（以下简称丁）：我文集上写的所有文章都是有的放矢，不是无病呻吟，特别是论文部分，针对性特别强，文为心声，有的甚至是一种呐喊，其中要算1999年写的《论中国民办大学的态势》一文影响力最大。早在扩招伊始的1998年，我就提出了扩招的负面影响。我谈到扩招是为了提高国民整体高等文化素质，而不应是某些经济学家鼓吹的“拉动内需”，那是本末倒置的理论！我还指出，扩招美其名曰“挖潜创收”，但在挖潜殆尽之时势必会引发盲目的二次投资，不管是什么渠道搞来的投资，都是加重了国家非义务学段的财政负担，最终还是躺在国家财政的怀抱里，烂在国家财政里！

    记：当时全国高校刚刚扩招，那样讲没有感到压力？

    丁：当时一片赞扬声（哈哈大笑），不过都是来自全国民办院校的。我不怕，我站在维护国家利益的角度，反对以营利为目的办学，考虑的是如何保护广大学生的利益。我的文章充满了危机和风险，我认为那是具有里程碑式的呐喊！《民办独立本科院校亟待重新审视》也是我的拳头产品。现在独立本科的问题都显现出来了，这说明我的论文有含金量，我的论点最后都得到证实。

    为了中国的民办教育，我从来都是准备做布鲁诺式的人物的，我以我血献轩辕嘛，我的《文集》纯属无心插柳柳成荫，不是为了出书。全国很多民办院校对我竖‘大拇指’，那时只有我频频站出来，为民办院校两肋插刀，我为兄弟民办院校欧亚学院的就业率风波夸大其辞地质疑《焦点访谈》，也该算是捅马蜂窝、摸老虎屁股了吧？！

    记：我注意到您戴的校徽，是不是为您的学校感到骄傲？“创东方哈佛的梦想”何时能实现？

    丁：我出席任何场合，校徽一定要戴，绝不会忘记。我爱我这个学校，戴校徽不是骄傲，而是不自卑。

    “创东方哈佛”要不了50年，只要政策不扼杀我们，民办院校的生命力是无穷的。你想，我们空手夺刀就能为国家积累10个亿的固定资产，国家如果能再给我们一些投资，四两拨千斤，再看我们怎么撬动地球。哈佛是私立的，我们也是。说实话，哈佛300年前的头20年还不如我们！

    ■我叫丁坦

　　不坦率就不敢为民办教育两肋插刀

    我年轻时的笔名叫丁坦，其一，我崇拜爱因斯坦，相信攀登科学高峰的道路崎岖不平，需要去攀登；其二，我性格坦率，否则不会得罪那么多人；其三，我的人生道路并不平坦。

    记：西译今年建校20年，其间好几场官司将您和西译推到了社会舆论的风口浪尖，对此您如何评价？

    丁：我的官司都打赢啦！我正等着他们给我道歉和赔款呢！最难的是2005年这一年，全国好多媒体被误导，无端诽谤美国一家民间机构授予西译“最受尊敬的中国大学”排名，是西译“造假”，闭着眼睛一窝蜂地“围剿”西译！让人啼笑皆非的是所有漫骂诽谤西译的，不但从未到过西译，竟然也没有一家采访过西译，不采访不调查就开骂，让人觉得很荒诞。

    记：接触过您的人，有人说您高高在上，有人说您率真可爱。这两种形象，您更喜欢哪个？

    丁：两个都喜欢，两个都需要。每个人身上都有多面性，“高高在上”并不等于“难于接近”。这么多年我摸爬滚打，经历了很多事，过的桥比年轻人走的路多，而且这些事一般人不太容易办到，所以就让人有遥不可近之感了。

    但现实生活中的我非常容易接近，很坦率，很真诚。我年轻时的笔名叫丁坦，其一我崇拜爱因斯坦，相信科学的道路崎岖不平，需要去攀登；其二我性格坦率，否则不会得罪那么多人，其三，我人生的道路并不平坦。

    我年轻时代就用这个笔名，不坦率我就不敢为民办教育两肋插刀。没有一颗率真之心，我写不出贴切生活的散文。走在校园里，学生们主动问“丁爷爷好”，大会上自发打出标语“丁院长我爱您”，我在台上唱歌，学生们拿出手机用荧光屏随着节奏摆动，这样的场合非常多，绝不是什么做作。

    记：您的头上有一连串的荣誉和光环，众多的荣誉当中您最看重哪个？

    丁：“东方之子”，1997年评的，货真价实，全国民办高校头一个。“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这是政治行为。但我最喜欢“魅力先生”这个称号，老了老了还秀了一把，说明咱在群众心目中的形象，这个荣誉千金难买。日前由美国国会众议员芭芭拉·利签发美国国会特别认证授予我“受尊敬的教育家和中国大学校长”也是我所看中的，荣誉证是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外事局在人民大会堂转交的。

    记：什么信念支撑着您从一名高考落榜生到登上大学讲台？如果可以重新来过，您会有不同的人生轨迹吗？

    丁：我高中时是优等生，没上大学，是政审不合格。按我当时的成绩，肯定是清华或北大。落榜时想到过投秦淮河自杀，但我没有倒下，我发出誓言：“今天我上不了大学，总有一天我要站在大学的讲坛上！”后来，我以高中毕业生的身份进了一家研究所，从外语上突破，两年学了4门外语，翻译了上百万字的资料，业余时间上了六年制高压电器本科，一考进去就跳级上大四，三年结束六年的课程。后来又拿上了国家承认的本科学历……

    开个玩笑，解放前夕，9岁的我如果随当国民党高官的父亲飞去台湾，还说不定当个能把陈水扁干掉的国民党将军，最少也能到美国的哈佛镀金。

    记：在您眼里，您觉得什么是成功？您认为自己是成功人士吗？

    丁：我当然是成功人士！在我的学生和普通人心中我自然是成功人士，但悲惨的是有些人不以为然。我这人天生叛逆性格，喜欢雪中送炭，不爱锦上添花。48岁，我抛弃公立大学的金色晚年，投奔民办教育处女地，成了待业中年、腰包户口，家里人都骂我是“疯了”。看到嗷嗷待哺的落榜生，我提出“第二希望工程”，我认为高考落榜生就像是烧了七八十度的水，如果添上一把柴让他们在民办大学里深造，同样能成为有用之才。

    ■我怕爱情

　　胡谈恋爱是对事业不负责

    对我来说，女人和事业二者当中，事业永远占第一位。当我偶尔想女人的时候，我睡着了。

    记：谈了您的事业，能聊聊您的感情吗？感情方面，在女人和事业二者当中您选择什么？您认为自己成功吗？

   丁：我在生活上并不成功，离婚十几年，中间也曾有过感情涟漪，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当年离婚，是因为我整天忙得不顾家，我是心怀愧疚的。我有三个女儿，对于离婚，孩子们也理解了，现在我们仍然每年大年三十全家聚会，从某种心理角度讲还是一家人。至于感情问题，哪个男人没有感情？事业和女人，女人肯定不会第一位。我不会是“东边我的美人西边黄河流似的要江山更要美人”。已经献身事业的人，再盲目投入感情旋涡，既对不起人家也对不起我的事业。我并不孤单，我身边有那么多和我同舟共济的职工，他们对我的照顾和关心几乎无微不至！

   记：可职工对你的关心和恋人对你的感情投入不一样啊？

    丁：当我觉得缺女人的时候，我就已经睡着了（拍着腿面放声大笑），来不及想，累得睡着了。不一样喽，60多岁了，黄金期过了，我不是杨振宁，找个年轻的，唾沫星子会把我淹了，找个老太太，我又不甘心，哈哈哈。年轻的女人喜欢我，多是崇敬。没等她转化成爱情，我就已经逃跑了。离婚这些年，也有感情的冲击，也有幸福的时候，但我激流勇退，年龄差距大，舆论会对人家不公平，为对方负责任，快刀斩乱麻。

    记：您的性格是敢做敢当的，怎么在感情问题上这样逃避？

    丁：我胡谈恋爱是对我事业的不负责任，要有自知之明。对爱情退避三舍，所谓痛苦也是一阵。如果我老丁是个企业老总，我就无所畏惧，但我是校长，当这种感情影响事业就必须舍弃。即使我退休后，也不会像明星那样随心所欲，我不能这样，是因为我无权改变自己在学生心目中的形象。

    ■我不恋财

　　戒烟前抽8毛钱的烟

    很多人认为我老丁发了，肥得流油，香港还有人传闻，“老丁十几个保镖，整天上山住在秦岭深处的别墅里”，他们把我传神啦。

    记：您怎么理解财富？能知道您有多少家产吗？（笑）

    丁：每年上万名毕业生，这就是财富，是我最大的财富。我们积累的那10亿元资产是国家的。一年前，我每个月工资两千多，现在年薪六七万了，教授有拿8万的、10万的，他们比我高。我从来就把钱看得很淡。你要想办事业就不要图钱，图钱就不要办教育。

    记：白手起家创造了10亿财富却不是自己的，内心难道就没有过失落？

    丁：民办高校校长也有人住600万一套别墅的，也有出门带好几个保镖的。我呢，几乎没什么存款，存折上的几万元是副院长从我工资里硬扣下来帮我存的。现在住的三室一厅的房，建筑面积105平方米，房子属于校产，没有私人买断。我没有任何家产，不管在西安，还是南京。很多人认为老丁发了，肥得流油，香港还有人传闻，“老丁十几个保镖，经常上山住在秦岭深处的别墅里”，呵呵，他们把我传神啦。

    生活上我不讲究，衣服都是别人帮我买，出门有时还打的，戒烟前抽的是8毛钱一盒的烟，我自得其乐，也感到很幸福。

    ■我爱炒作

　　炒作自己也是为了西译

    我老丁与西译不可分割了，没有我丁祖诒就没有西译，没有丁祖诒的西译也出不了多少彩。

    记：有人说“丁祖诒”三个字就是品牌，老丁喜欢炒作，西安翻译学院减去丁祖诒后等于什么？

    丁：炒作是现代化手段，招生需要，推荐也需要，酒香也怕巷子深，否则怎么吸引广大企业上门招聘学生？炒作是个中性词，略带贬意，不能将炒作都理解成虚假的宣传，我觉得宣传自己也是为了西译。我老丁与西译已经不可分割了，至少现在没有我丁祖诒就没有西译，没有丁祖诒的西译也出不了多少彩。

   记：从西译发展前景考虑，有个问题的确无法绕开：您何时考虑退休，会选谁做接班人？

    丁：接班人的事我考虑过，不管是谁，首先要无私，一切为了学生着想。不管这人是不是我的女儿，否则我们会前功尽弃。第二要能干，能不断创新。

    西译在办学方面就曾有过不少创新，双专业复合实用型涉外人才教育模式是创新，学校全封闭准军事化管理是创新，向学历和人才观挑战培养准同声传译人才的“敢死队”也是创新。因为这些，我就能一个雷天下响。

    前一阶段我做了一次心脏搭桥手术，病愈后我写了首诗：“屏息停搏八千跳，借得七彩架心桥，安得增寿五十载，相伴后生到地老。”如果能再活50年，我还要跟我的学生在一起。

    记：再问个细节问题，您往往穿着睡衣待客，是不是有意怠慢客人？

    丁：确实，我在家里是这样的。那不是傲慢而是习惯，是号称三大火炉的南京人的习惯。我是南京人，习惯夏天穿大裤衩，摇蒲扇，再加上我胖，怕热。更何况，我都六七十岁的人了，一把年纪，倚老卖老吧。有一次有客人来访，我们自己人嫌我穿个短裤不太雅观，拿个毛巾将我短裤盖上，我说快拿走，盖啥盖，你这么一盖，人家还以为我啥都没穿呢！（笑）                            

                                                                               本报记者赵培羽

　　个人简介

　　丁祖诒

    西安翻译学院创始人，院长。1939年8月29日生于南京，1964年六年制高压电器专业本科毕业。1997年加入中国民主促进会。1985年，受命西安市科协创建“西安翻译协会”，并当选为副理事长兼秘书长。1987年，创建西安翻译学院。1992年晋升为讲师，1997年被国家人事部人事与人才科学研究所聘为“特约研究员”，1998年被破格评为教授。2001年被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聘为特约研究员，2001年10月被陕西省高教协会授予民办教育家称号，年底被评为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自1997年起至今，任陕西省政协第十届常委（教育组）。

　　学校简介

　　西安翻译学院

    1987年经陕西省教委批准成立，2005年经国家教育部批准为以实施本科学历教育为主，同时可举办高等职业技术教育和计划外本科及专科自考的综合性民办本科高校。现有4万名全日制住校生，本科或专科层次毕业生6万余名。